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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公主一出生就展现出美貌,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白雪公主的故事早就讲过了,不就是白雪公主差点被噎死,王子挠她痒痒然后她变笑变咳嗽把毒苹果吐出来了。”
“那我们换一个,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女孩的母亲死了,她的后妈带着两个姐姐……”
“就是好色的王子拎着鞋子挨家挨户挠女孩们脚心,最后认出女主银铃般的笑声的故事嘛。”
女孩对面听故事的男孩正是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百无聊赖地趴在姐姐面前的空地上晃着腿,大有不听到好故事就大晚上跑出去玩的架势。
“……那我们再换一个,这个你绝对没听过。”
姐姐瞪了对面弟弟一眼,把故事书翻得哗哗作响,寻常故事都讲过了,只剩一个不适合小孩阅读的《红舞鞋》。她突然想到什么,然后眼珠一转,狡黠一笑。她合上故事书,看着男孩,循循善诱。
“很久很久以前……或者不久以前……或者不远的未来……”
一个新奇的开头让男孩瞪大了眼睛,他听过几遍的故事就能背下来,这个开头他记得和已经翻烂的故事书上的哪一篇都对不上。
“一个男孩十分贪玩,他老眼昏花的祖母却是个虔诚的痒教信徒。他偶然得到一双非常漂亮的红舞鞋,并且由于祖母视力不佳瞒过了她,藏起红舞鞋。在祭典上,他继续瞒着祖母穿上他心心念念的红舞鞋,想着一定要在严肃的祭典上大出风头。”
男孩为什么会想穿红舞鞋?弟弟挠了挠头,又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殊不知这已经是姐姐改版过的故事了。姐姐温和舒缓的声音萦绕在自己耳边,使他像猴子一样跳跃的注意力罕见地安定了下来。他沉浸在声音的海浪中,作了一艘被托起的小船……
“他悄悄挪步到祭典中央,想搞个恶作剧吸引所有人注意,就在这时,他脚下感到了一丝异样。鞋子竟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感,是鞋子传来的挠痒感觉!他脚下似有万千小虫啮噬,又像数根羽毛拂过。
痒教祭典还在继续,圣碑之下,男孩穿着红舞鞋,像小丑一样刺眼,成为严肃祭典中的不和谐音。大家确实都在看着他和他的红舞鞋,只不过是以嘲讽的态度,而不是他曾经幻想的惊讶和崇敬。
原来,那双红舞鞋是恶魔的鞋子,会诱惑不忠的孩子们穿上它。神知道这一点却没有动作,因为祂想测验出谁忠于神,免于诱惑,并给不忠者施以惩罚。显然,我们的主人公没有通过考验。
男孩脚下发软,痒感愈发强烈,平时能跑能跳的他挣扎几下后,很快寸步难行,被挂在了圣碑下,羞愤欲死。
祭司终于停止宣告神谕,玩味地望向男孩的方向。他只能蹲下才能死死维持静止姿态,彻底失去最后逃跑的机会。只有他的目光能流露出哀求,他已不能向祭司开口求情,怕一开口口中就会充斥笑声。
在祭司的首肯之下,众人一哄而上。两位教廷学徒强行拽起男孩胳膊使他起身,并让男孩胳膊抬到头上,让他腋下和腰部门户大开,甚至衣服缩短,露出雪白的腰肢。男孩脚心有红舞鞋照顾,由于两位学徒高高拽起,他的脚部悬空,连刮蹭地面减轻痒感的机会都失去了。
男孩惊恐地摇头,但没有人听他的,众人只想尽快惩罚这个渎神的恶魔。手,无数的手,年轻的,年老的,粗壮的,灵巧的,轻柔的,暴力的,落在他的腿上,腰上,肋骨,腋下,腹部,甚至背部……他不由得放声大笑出来,凄厉的笑声震耳欲聋,却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他的祖母从旁人言语中得知他的行为,摇了摇头,她是个虔诚的教徒,只为他祈祷却并不为他求情。“愿神宽恕他的恶行,愿痒感洗涤他的贪玩,愿信徒惩治渎神的恶魔。”最后一个能救他的人也走远了,他陷入永远的痒感地狱中。
即使众人散去,他身体上的痒感依然没有离开,依然停留在众人带来的巅峰状态。而红舞鞋更是依托身体痒感的程度成倍增强。
他依然保持十字架的姿势在圣碑下孜孜不倦地笑着,成为圣碑之下另一个地标。长者对幼者引以为戒,祭司在圣碑下伴随着笑声宣教。”
故事讲完了,弟弟听得入迷,好一会才回神。回神后不由得打个冷战。
“这么说,调皮的小孩会被抓走施加痒刑?呜哇,好可怕!”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主人公是因为贪玩才被诱惑的。”看着弟弟信以为真,姐姐得意起来,这个新奇的童话其实是她以红舞鞋为蓝本编造的故事,旨在吓唬弟弟让他乖乖睡觉。只是她看见弟弟害怕于心不忍,还是提醒了一句。“好啦,睡吧,梦里不会有人挠你的。”
姐姐望着窗外绵延的月光,默默想起自己刚喜欢上的诗集,童话毕竟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女孩年方十三,已经一只脚迈入少女的门槛了。
一阵骨碌碌的翻身声。“姐姐。”气声,姐姐不理他。“姐姐!”更大的气声。“姐!姐姐!”“有完没完啊!”忍无可忍,起身。“有屁快放。”
“姐姐,我觉得刚刚的故事不对。”
“哪里不对?”捏拳头。
“为什么男孩被挠痒痒就会蹲下蜷缩着?我之前被维尔他们挠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怎么可能,怕痒是每个人天生的弱点,只是多少的区别。”
“我真的不怕,不信姐姐你试试。”弟弟跳出被子,神气地叉着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姐姐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想,也该治治你小子了。
她虽然很少与同龄人玩耍,但是从文艺作品中了解了不少挠痒的技巧,虽说是纸上谈兵但是对付这小屁孩也够用了。
女孩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出莹白的光芒,双手轻轻地落在男孩小麦色的肌肤上,两人都屏气凝神,暗自较着劲。
“咯吱咯吱……”以女孩不多的实战经验,听到咯吱声,手落在自己腰上的时候男孩应该已经回想起上一次受痒的感觉,开始脸红和躲闪,但是男孩似乎神情没什么变化。
她忐忑不安,干脆直接跳过试探步骤,十根手指一起飞速舞动。
男孩毕竟还是孩子,肌肤柔嫩,单说触摸手感相当不错,但是女孩并没有心情感受,因为弟弟,竟然!完全!不怕痒!连嘴角都没有上扬一下!
弟弟似乎没有意识到姐姐的挫败感,眼神无辜得像某种小动物——她想起来了,像皇宫门口的流浪狗。“我说不怕痒嘛,姐姐不信,哼~”他小手划过姐姐的手,女孩手瑟缩一下,就这一下,被狡猾的弟弟捕捉到了。
“该不会……姐姐特别怕痒,以己度人吧?那我按照童话里面的步骤试试,看看能不能痒到蹲下?”
神童吗,怎么人小鬼大,都会说成语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如果现在退缩,岂不是证明我很怕痒?这可不行!比赛,还在继续!
……啊!
姐姐内心的吐槽尚未结束,弟弟的手先一步到达腰际,笨拙地学着童话里的样子抓挠了。她并没有什么机会和同龄人玩闹,所以这方面经验远远不足。她单单控制住了笑声,不想本能地大幅度躲闪的行为也出卖了她!她被逼无奈向后退去。
“呜……明明是个小屁孩装什么神童!我也跟你一样,一点都不怕痒,略略略。”不管了,先逞口舌之快再说。
“姐姐,你的反应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咿呀!”弟弟的小手精准戳在胯骨上侧,那部分的软肉轻挠,点按,深挖都各有各的痒感,好在目前弟弟只会最普通的那种,饶是这样也够姐姐受了。
姐姐一步步慢慢推到了窗台边,被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逼到这个地步也是够可以了。她突然后悔编这个破童话了,普通的童话还没有这么多详细的挠痒描写,这岂不是给弟弟提供了天然的恶作剧样本?
好在弟弟没有什么心计,只是凭着小孩子的玩闹心态在他够得到的腰部十根手指胡乱搔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不顾半夜三更,放声大笑。静谧的月光照在她身上,似在安抚又似预言。
“圣女守则第一条,禁止被挠痒时大声笑出。”
她果然如自己编造的童话里一样,痒到蹲下甚至跌坐到窗下。弟弟玩心很重,“咯吱咯吱,姐姐怎么真的蹲下来了。”他小手灵巧地钻入姐姐的腋下,即使姐姐双臂紧紧抱住身体也没用,反而在小手深入后阻止这个痒感炸弹离开自己的身体。只是理智此时已经离开了姐姐,无论如何姐姐也理性地做不到保护自己了。
“圣女守则第四十一条,禁止在被挠痒时失态,失态指脱离标准姿势,祭典特殊要求除外。”
“求你了……弟弟……哈哈……好痒……”
“圣女守则第五十三条,禁止在被挠痒时求饶。”
“圣女守则第七十六条,禁止在被挠痒时提到痒字。”
弟弟看着姐姐笑魇如花的模样起了玩心,“姐姐这么喜欢吗~哼哼,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是姐姐这样真好玩。”
他手法灵活多变,聪慧异常的他很快注意到姐姐肋骨缝出按揉有奇效,会引发剧烈得多的挣扎。在他的小手滑进肋骨缝处,像揉捏泥巴那样搓揉的时候,由于他本身力气所限,所以照理说应该疼痛的动作加上精准的方法,达到了深层次酸痒的效果。姐姐不得不抬手阻止,可这样更给他向腋下这种“众所周知”敏感之处的进攻机会,她进退两难。
末了他小声补充,“比起睡觉还是跟姐姐玩更好玩呀。”
“快停下!”左支右绌的姐姐再也无法忍受湮灭理智的痒感,前所未有地剧烈挣扎,拼命蹬腿,甚至挣扎时避开弟弟都差点忘记了。她几乎要听见童话中祭典的人声鼎沸,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胡乱折磨改编童话里面的小男主!
“圣女守则地一百零八条,痒感是神赐的感受,切莫亵渎和拒绝。”
玩嗨了的弟弟终于舍得停手,这才发现屋内地光源不止窗外月光,还有身后传来的,冰冷的烛光。映出弟弟的影子庞大无比,虚虚笼罩在窗下的失去力气的姐姐身上。
“玛利亚,过来。”宫廷内修女端着烛台,用冰冷克制的声音唤着姐姐的名字。姐姐此时意识到大罪当头,狠狠收住不匀的不体面的喘息声,慢慢地撑住地面,起身,整理衣物,带着脸颊的热度跟随修女离开房间。她离开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弟弟,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弟弟宁愿姐姐此时像刚刚那样用热辣的言语训斥自己,也好过此刻绝望冰冷眼神。
弟弟想追上去,被修女一个冰凉的眼神吓退。
同样是月光,城堡走廊里的就如此冰冷,自己房间里的至少带着少许温情。玛利亚瑟索地裹紧了自己身上的长袍。幸好自己和弟弟进了皇宫,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如果是在自己原先的家里,他们不得不衣不蔽体地缩在漏风的木屋里。父母对她而言已经像是上个时代的故事了。
“哒,哒,哒……”“擦,擦,擦……”玛利亚由皇宫统一发放的皮鞋与修女刻意放轻注重仪态的步伐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这交响曲由近及远,落在了趴在门上静静聆听的汤姆耳朵里。停顿,间隔拉长,说明上楼了,七下脚步声,说明停在了祷告室那里,那是他调皮的时候偶尔被抓去当做禁闭室的地方,现在姐姐也第一次去了。那里萧瑟阴冷,半夜尤甚,姐姐身体本就柔弱,冻着了怎么办?小时候姐姐在寒风中护住自己,自己也应该保护姐姐才对。
在祷告室前,修女停下了脚步。将一叠纸递给了她。“抄写十遍,明天早上给我。”顿住,语带嘲讽:“你会写字的吧?”玛利亚明白她看不起自己的平民出身,几年时间她慢慢习惯了这个踩低捧高的皇宫,吃人嘴短的她并没有资格驳斥这一切,至少现在没有。
修女的脚步由近及远,她被人束缚监控的感觉慢慢消失,长舒了一口气。开始看那一叠纸是什么。“圣女守则……”
挠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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