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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中人 【7.5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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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那年的冬天起,我便认识了东桐初。
那时的她还是个胆怯害羞的女娃娃,每天最爱做的事,便是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哇哇大哭。
我们或许命中注定会遇见,从我站在家门口,看见这个总是哭鼻子的小丫头走进我家对面屋子的那一天开始。
那时母亲牵着我的手,笑呵呵地看着那站我前边,把身体全部埋在旅行箱后面的东桐初。她的脸又红又圆,眼角边上挂着豆子大的泪珠。好像是因为搬了新家,她和家里人闹起了别扭。
梧舟,桐初妹妹以后就是我们的邻居了,要好好照顾她,明白了吗?
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她牵着我的手走到了东桐初的面前。那个小丫头却依旧将身体藏在那硕大的旅行箱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
她的眼睛澄澈又明亮,轻轻眨巴着。
“你好,我叫欧梧舟。”
我的声音很小,那时的我并不懂这些烦琐而复杂的礼仪,却还是努力模仿着母亲的样子,对着东桐初伸出了我的小手。我并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或许我只是想对她表现得友好些。而东桐初同样不懂我这一动作的意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尽管她的母亲将她抱在怀中耐心地哄着,但东桐初却只是哭,她在母亲的怀中不停地哭。
我不懂她为何哭泣,她也不懂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朝着她伸出小手的男孩是谁。
但从那天起,我便认识了这个总爱哭鼻子的女孩。她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实的棉袄里,躲在母亲的怀中哇哇大哭。不管是她的脸颊还是鼻子,都在那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号哭之中变得通红。
大红鼻子。
这是我在心里给她悄悄起的第一个外号。
东桐初很爱哭,从我认识她的那一天起,这个刻板印象就在我的脑袋里不断加深。
毕竟在我的记忆中,她的脸蛋上几乎每天都挂着泪花,总会因为各种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号啕大哭。像是被树上落下的小果子砸到,开门的时候磕到自己的脚趾头,又或者喝下了有些苦的中药。
诸如此类的事,总会让东桐初哭个不停。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哭,就好像“爱哭”是东桐初与生俱来就具备的特殊能力,是她独有的标签。
我知道小孩子都爱哭,但是像她那样会因为任何一丁点儿的小事就号哭半天,甚至家长哄也哄不好的小孩,我觉得应该也就独此一份,天底下或许都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或者说,像她那样特殊的小孩天底下很难找到第二个。

她很害羞,是个大哭包。可她的胆子却大得很,说是我们那个小院子里最大胆的小孩也不为过。像是什么爬上树掏鸟窝里的蛋,往地下不知道多深的洞中丢大炮仗,光脚踩进院子边上的小河中抓鱼淘宝,又或者是往空中踢皮球最后弄碎别人家的玻璃。
但凡是我母亲说过那些调皮的小孩最爱做的事情,东桐初几乎做了个遍,好像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什么她不敢做的事。
即便每次惹出什么祸之后她都会被家长狠狠地收拾,就算她在外边撒野的时候经常将自己的身体弄得遍体鳞伤,每次都会让她哇哇大哭。可每一次东桐初都会边哭边从地上爬起,然后继续我行我素,该调皮还是继续调皮,每天都在尝试着不同的捣蛋方式,闹得这小院中的大人们苦不堪言。
她明明看起来是一个乖巧,胆怯,每天只知道哭的小女孩,可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胆量,做着其他孩子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她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女孩,让我捉摸不透她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胆小羞涩。那时,每当我见到东桐初的时候心里都埋着这个疑问。

小时候的我与东桐初称不上朋友,虽说我们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但从小我父母对我的管教便相当严格,从不允许我跑到外边去撒野。
可东桐初不一样,我的父母严令禁止我做的那些事,她几乎天天做。
相比于外表和性格有着很大反差的东桐初,我是那标准的乖孩子,大人不允许我做的事,我从来也不做。他们让我每天放学后准时回家写作业学习,我便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老老实实回家。以至于我与东桐初虽然是邻居,可一天到头完全说不上话,见不到面,就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时候我会好奇,想知道这个看上去文静,实际上疯狂又大胆的女孩子每天到底在外面做些什么。可我与东桐初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任何交叉。命运将她带到了我的身边,又用一堵墙将我们隔开。
那时的我虽说好奇,可从未想着去打破这一堵挡在我们中间的墙壁。如果不是因为那年冬天她转学到了我们班,或许我们两个人生活的轨迹会永远被那一堵墙遮挡得严严实实。

东桐初来我们学校上课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当我看见班主任牵着她那瘦小的手一步步走到讲台上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转到我们班上学,而她则小心翼翼地站在讲桌旁,有些胆怯地眨着眼。
“大家……大家好,我叫……东桐初。”
她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坐在后面的我完全听不清东桐初在讲台上说些什么。很难想象看起来这么胆小害羞的女生每天居然那么调皮捣蛋,如果不是因为我早就认识了东桐初,天天见她在我们那小院里闯祸的话,我一定也不会相信。
老师将她安排在了我身后不远处的空位上,当东桐初背着红色的小书包与我擦肩而过时,她轻轻抬起小手,向我招了招。如果平常我们在小院里遇上也会礼貌性地相互打招呼,可在学校里这却还是第一次。我被东桐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却已经坐上了自己的座位,仔仔细细地打理起了身前的小桌子。红色的小书包挂在椅背上,在她书包的旁边似乎挂着一个翠绿色的小坠子,摇得叮当作响。
我下意识朝着她书包旁那细微声音的方向看去,可当我瞧清了那坠子的模样后,却又是一愣神。
因为那是一块镌刻着桃花图案的玉佩。

好像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这块玉佩就一直挂在我的身上。我从来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戴着它,可既然父母这么说了,我便会照着做。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在我小的时候院里下大雪,我在雪地里着了凉,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不管吃什么药,打什么针都没办法让我的症状缓解下来,就连医院里最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可就是那时,我的奶奶从寺庙中给我求来了这块玉佩。那庙中的禅师说我命中多灾,需要一件信物来保我的平安。
说来也奇怪,从我戴上那玉佩的时候起,病症便有了好转。持续不断的高烧一点点退了下来,其他古怪的症状也逐渐消失。谁也解释不了其中的缘由,可又不得不相信那枚玉佩的神奇功效。自那以后,家里人便让我无论去哪儿,都要随身带着这枚玉佩。
这玉佩上镌刻着一朵盛开的五瓣桃花,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瓣瓣饱满玲珑。边缘圆润,玉质通透,沁着几抹淡淡的胭脂色。我并不是一个信奉神仙鬼怪的人,可既然父母要求我天天戴着它,我便照做了。

可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东桐初的身上居然有着与我一模一样的玉佩。
她正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座位,而我则是看着她书包边上的小坠子。若是仔细观摩上一会,也能发现她包上的玉佩与我的并非完全相同。那桃花玉佩中的胭脂色,似乎比我的要浓上几分。
我正瞧得出神,而东桐初好像发现了我在看她,又朝着我轻轻挥了挥小手。她脸上的微笑很惬意,含蓄在两瓣清红的嘴唇中,看得我的脸颊微微发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东桐初,该怎么面对她的笑容,手足无措,只是慌张地将头扭回去,就像是那将头埋入黄沙中的骆驼,只是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她发现。
比起东桐初,或许我的性子远比她要来得拘谨腼腆。

那会儿正是武侠小说在孩子们中流行的时代,虽说家里人并不鼓励我看那些闲书,但或许是因为我个性内向,父母担心我和身旁的同龄人没有共同话题,交不到朋友,所以并没有阻止我看那些与学习无关的小说。
我从来不是一个性子大咧,调皮的男孩,但那些武侠小说中侠客的故事我却尤其感兴趣。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告诉我,要成为像他们那般“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
很难想象一个内向、腼腆、不善与他人沟通的男孩会有一个顶天立地的武侠梦。不沾酒水,不入懵赌,一身正气,只为苍生。这个座右铭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或许过于沉重了些。可从那时开始,我便悄悄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即便知道这不可能,可我却分外想成为一位武功盖世,能拯救天下众生的大侠。
所以,我才会很羡慕东桐初。
我羡慕她可以像孩子王一样在外面冒险。我透过窗户,在小院中见到的她,像是一位浪迹于江湖的侠客。或许这只是一个孩子幼稚的想法,但我心中对东桐初的羡慕却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我一直非常奇怪,为什么东桐初明明看着那么羞涩腼腆,可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外边像个调皮的男孩一样疯玩。可直到我成为她的同学以后才知道,文静的外表不过是假象。
之所以我会一直觉得东桐初是个腼腆的女孩,仅仅只是因为我还不够了解她。
或者说,我与她还不熟。只要和她接触多了之后便会发现,这个女孩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来得“豪放”,就算真将东桐初当成一位侠客也没有问题。
东桐初爱哭是真的,不管是在那个院子中还是在学校里,她都很爱哭。
哪怕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让东桐初哭很久。我总觉得这个家伙的泪腺与寻常人不同,一般的人身体里怎么可能储存得了那么多的眼泪?
可她内向却是假的,不管是在那个院子中还是在学校里,她从不内向。
之所以会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觉,单纯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熟。
东桐初爱哭,可她同样爱笑。
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她便会笑,感到开心便会笑,即便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逗得她开怀大笑。
只要和这家伙熟了便会发现,她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狂野的女生。一旦与她成为熟人,那副羞涩腼腆的文静小女生模样便会荡然无存。
大人们总说女生要成为淑女,可是东桐初在彻底解放自我以后的那副模样,可以说和淑女搭不上半点关系。完全可以说,她是把在家里调皮捣蛋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学校,在外边惹祸对她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明明是女孩子,东桐初却很喜欢孙悟空,每天放学回到院里后都会与那些和她一同疯的孩子玩角色扮演游戏。而她有个非常宝贝的面具,那面具通身裹着亮眼的正红色,像那淬了火的云霞。额间凸起的紫金冠缀着三簇黄色绒球,边缘还描着细细的金纹。浅棕色的纹路则顺着面具的弧度铺开,鼻尖一点桃红色,或是添了几分顽皮。而在下巴处缀着的红色髯口是由细细的丝线编成,连额前垂落的黑色发带都绣着暗金色的祥云纹路。
东桐初很喜欢这个面具,每天都戴着它与院中的孩童游玩,扮演着那齐天大圣到处降妖除魔,很是闹腾。
他们在院子里嬉闹的声音,我有时在楼上的房间中都能听见。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之所以她会转学来我们学校,实际上就是因为她在先前的学校实在太过调皮,一脚踢碎了校长室的玻璃,这才导致她被迫转来了我们的学校。
而据她妈妈所说,我现在看到的东桐初与之前比起来其实已经收敛了很多。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孙悟空大闹天宫,那么现在的东桐初,最多就是那老实待在天庭的弼马温。
可即便她成天哭个不停,即便她每天都因为调皮捣蛋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被老师批评责罚,但我仍旧非常羡慕她。
因为我羡慕东桐初能像一个侠客那般活着。

那时我们学校附近的治安很差,不仅学校外有流氓混混横行,学校里的学生也不学好,经常有被同校同学欺负的事发生,甚至还传出过学生被校外流氓混混绑架的流言,闹得一时人心惶惶。
或许是因为学校的管理制度不够完善,也可能是那些学生受到了校外不法分子的蛊惑与影响。我记得先前有段时间,即便是我们学校里的学生也成天过得提心吊胆,每天上下学的时候校门口都有一大群家长围着,生怕自己的儿女被那些坏孩子,被外边的流氓混混欺负。
可东桐初却和我们不一样,从来不需要父母来接送她,更不需要其他人来保护自己。虽然外表文静内敛,但她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对那些所谓的“坏孩子”根本就不带怕的。甚至就连平常那些爱欺负人的坏孩子只要看见了东桐初都会躲得远远的,根本就不敢招惹她。
大概是因为东桐初在学校里的“风光”事迹,早就声名远扬了吧。
虽说我与她是邻居,可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中基本上和东桐初都说不上几句话。比起与她的直接交流,我从其他同学口中听来的她的英雄事迹那可要多得多了。我一度认为自己与东桐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我们每天都能见到彼此,也永远不会在命运的轨道上产生任何交集。
但让我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一天,东桐初会成那位“救我一命”的侠客。

学校里的那些坏孩子很不讲道理,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说实话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以欺负别人为乐,明明这样做不但会让受到欺负的人感到痛苦难过,就连他们自己也早晚逃不掉老师的责罚,百害而无一利。
可当他们将欺负的目标定在我身上后,我却忽然理解了几分。
我明明与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可那沙包大密集的拳头却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疼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们并没有欺负我的理由,可这或许也是最好的理由。被他们堵在学校的角落里,被拳头一下下地砸在身上的时候我却忽然明白了。
他们只是觉得让别人痛苦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类人,天生以他们的痛苦为乐,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仅此而已。
我没有哭,这并不是因为我不难受,而是我觉得眼泪只会让他们更兴奋,更来劲儿地殴打我。若是我不做反应,或许他们就会觉得无聊,很快便离开了。然而我的想法却错了,他们并没有因为我不反抗,不哭便这么简单地放过我,反而欺负得更起劲了些。我的书包被抢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几个坏孩子也开始不满足于只用拳头揍我,而是开始拳打脚踢,脏兮兮的鞋子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数不清的黝黑脚印,一下又一下地践踏着我的身体。
那时虽然已经是放学后,可仍有少数几个同学从我的不远处路过,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为我这位正在遭受着无妄之灾的倒霉蛋驻足罢了。毕竟学校里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没有人会想着搭上自己的安全去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去做毫无意义的事。
大概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唯独东桐初,她不是一般人。
直到今天我都记得非常清楚,那天的她穿着一身白蓝色的碎花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夹拖,拖鞋踩在地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我的世界那时已经被这几个坏孩子搅得天翻地覆,可东桐初却用她那瘦小的身子,用她那纤细的手臂一下下砸在那些坏孩子身上。
大概当时她刚和其他孩子在玩那角色扮演的游戏,脸上仍带着齐天大圣的面具。暗金色的祥云纹路在暮光的笼罩下熠熠生辉。虽说戴着面具,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因为在学校里,除了东桐初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会戴这个面具。
那时的场面一定十分混乱,我已经被揍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没法爬起,可东桐初却与那几个坏小孩缠斗在了一起。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她野性的那一面,见到了她“侠客”的那一面。
白色的夹拖已经在这场混乱的战斗之中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当我反应过来时,刚才那几个欺负我的坏孩子已经被东桐初打跑了,准确地说是吓跑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孙悟空”身体里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即便她的拳头毫无章法,或许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
但就算隔着面具,这群坏孩子也能感觉到东桐初眼神里的正义与不屈。
齐天大圣彻底打败了这几个以欺负他人为乐的坏妖怪,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东桐初碎花裙已经快成了碎片裙,上面尽是刚才和那几个男孩打架时落下的灰尘,很多地方的布料还被扯断了。即便东桐初打赢了那几个男孩,可她的脸颊上,手臂上,腿上却落下了不少淤青的痕迹,显然那几个坏小孩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就对东桐初手下留情。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转头四处张望着,似乎想寻找刚才被自己踹飞的拖鞋。脚底原本白嫩的肌肤也因为沾上了地板上的尘土而变得黝黑,与她白皙的脚背反差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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