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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溪又作了那个梦。 粘稠的、紫色的梦,潮水一般一团团搅动起来,混合成滑腻的黏糊糊的触感,然后一点一点慢慢攀上十根粉嫩的脚趾头,细细地裹满脚上的每一寸,粘腻地触感蹭来蹭去。然后是一阵爆炸般地响动,脚上的粘腻如风雨般震动起来。陆依溪仰着头大笑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冲出来,全身滑溜溜的汗水四处飞射。 刺刺麻麻的痒感瞬间侵袭了整个大脑,在一阵阵电闪雷鸣般的眩晕间,她看见了刀刃上反射的白光、乌黑的粗粗的铁链还有闪烁着光芒的法杖…… 陆依溪猛地坐起身来。 夏夜,月光如雪,洒满整个房间。 滑腻的不适感似乎还贴在脚心上,陆依溪还在回味梦里的感觉。直到皮肤传来阵阵寒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全身在往外冒汗,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成一个人形。 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她就一直在做这样的梦,以至于她原本就不长的睡眠时间缩短得更加可怜。每当从这样的梦醒来,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掉了某一处,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大半个精力都白白流失了。只是脚底却变得越来越敏感,平时穿个袜子都要费半天劲,袜子上细细微微的线头蹭上脚心,仿佛指头轻轻勾过一般酥痒。这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是撞鬼了。 是这样的吧。有一次她在半夜惊醒,借着月光,忽然瞥见自己的影子身后,赫然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隐约飘荡着短发,并且耳边传来窃笑。有时候照着镜子,镜子里会闪过几秒钟的奇怪的人影,有时是一束长发,有时又仿佛有一个兽耳。再这样下去,她怎么受得了呢? 现在,那个高大的影子又来了,立在陆依溪的身后。 “你……你是谁?” 陆依溪也惊讶自己为什么要开口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对着那个影子说话,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实实在在的精神病。 “你认不出我了?我是悠娜哦。” 影子竟然说话了! “我真的……真的不记得你……你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我记得哦,你是阿普兰提,我追了你好久了。你的样子还是没变过啊……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过去,那就去一个洞里面找我。” “洞?” “你只能一个人去,至于在哪里,我已经传送到你的脑袋里了哟。我等你呢。”
二
陆依溪攀着粗糙的石壁,慢慢往洞口深处走去。 她已经往下走了快两个小时了,手机已经彻底接收不到半点信号,如果班主任和家里人发现自己没去上学的话,就算发再多短信、打再多电话那也接收不到了。陆依溪叹了口气,这绝对是自己学生时期做过的最任性的事情,回去以后少不了一顿批评,或许还会拿出来在其他亲戚的饭桌上笑话好久。可是她又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当她早晨醒来的时候,记忆里的地点仿佛被浓雾裹上,隐约的那一条线似乎要从手中挣脱,再拖延下去,最后一点残留的印象也会消失殆尽了。所以她必须要趁着路线还清晰的时候行动。 真的是那个叫“悠娜”的少女指引自己的吗?还是自己学习学到崩溃精神失常了? “呀啊——” 脚下的石头忽然破碎,碎石劈里啪啦向下滚动,陆依溪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然后一阵狂跑,右肩狠狠撞上石壁,整个人痛的缩作一团。她有点后悔今天只穿了凉鞋过来,运动鞋刚刚洗过,尚未干透。 “哟,来了?” 回音贴着石壁来回震动。就是那个声音!陆依溪顺着声音摸索过去,好不容易走进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空间。 “这呢。”陆依溪仔细听着,转过几根碳酸钙沉积物形成的石柱,握着滑溜溜的石笋,绕了几个圈子,一个石头形状的人形立在眼前。 “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满是责怪的语气让陆依溪越发疑惑。她擦了擦眼镜镜片,视野变得清晰,眼前这个少女除了头部,全身都固化成了石头!她的身前还有一个方形的盒状的物品。 陆依溪先是一惊,不禁后退几步,打开手机手电筒,确认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问我干啥?这可是你干的啊。” “我……我啊?” “哦,你当然不记得了。你的前世是个魔法师,叫阿普兰提,就是她——不对,就是你干的好事。” “你怎么知道我前世的事情?” “因为我被你封印到现在,这几亿年里就一直没死掉啊,是不是很惊讶啊?” “几……几亿年……那你不得无聊死?” “哪里?嘿嘿,我神游出去学了好多魔法了,还顺便去你梦里挠你脚心呢。哎呀转世了那么多次,你还是软乎乎香香的嘿嘿嘿……” “原来是你!”陆依溪暴怒起来,气的流出眼泪,“我前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那么记仇吗?!” “那你得做点让我开心的事情,不然我得继续骚扰你,就像你的前世一样。你知道你转世了很多回吗?不知道啊。那我讲讲给你听吧。”
三
这一切的起源,要从阿普兰提开始。 那时的悠娜尚未掌握许多魔法,只是靠着一点空间系的能力捉弄人而已,捉弄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趁着女孩子熟睡的时候,偷偷穿梭到她们床边,轻轻地,吸吸那双不自觉露出被单外的粉嫩的脚丫。悠娜仿佛享受下午茶一般惬意,忍不住再轻轻吸上去,软乎乎,还带着一丝温热,时不时还能感受到少女们睡梦中的一点点微微的颤动。吸到天色渐白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长久以来,不少少女从梦中醒来后,都觉得全身酸软乏力,仿佛生了一场重感冒一般,连下个床都费劲——悠娜早就吸走了大半的精气了。 最让悠娜垂涎欲滴的,就是魔法师阿普兰提的脚了。那时悠娜的行动不慎暴露,狼狈地从城里出逃,坐在郊外溪边的石头上发呆。 这时阿普兰提出现在上游。溪水不深,但是略有些宽度,阿普兰提为了过溪,当着悠娜的面,慢慢解开长靴的鞋带,褪下袜子,将那一双白里透红的足浸到水里。那是怎样的一双脚啊!一道天生赋予的,由生命之神精心雕刻出的独一无二的珍品,每一条浅浅的纹路,仿佛摸起来细腻而嫩滑,时而紧实时而软和。 葡萄般圆润的脚趾,轻轻碰到冰冷的溪水,像是受怕一般往后缩了缩,如蜻蜓点水。然后又带着些许试探,缓缓地伸进水里,然后另一只脚踏进水里,一只脚提起,脚尖滴落着清亮的水丝,脚掌上泛着玉石般的湿润的色泽。悠娜觉得不需要用力,只需要两根指头轻轻捏捏,脚上仿佛都能渗出汁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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