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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之外 【2.5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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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姐姐,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四万八千个地球年哦!快起床啦~晚上有个重要的委托任务。”
在你说这句话前,我早就醒了,只是一直不想起而已。
没办法,你不是人类。我每天睡在床上,而你永远活在咱们家的机房里。以前让你操纵咱们的仿生机器人,和我一起暖被窝,你还是理解不了“床”这种东西有多舒服、多么不可代替。
你一直笑我怀旧,笑我用地球年算时间,笑我和两万亿年前的人一样睡在床上。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地球在哪里,我也不关心以前的人怎么睡觉,那都是我出生之前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我只知道床是松软的,脚踩下去会陷进很深,像匍匐在我身下被征服的兽;而你是硬邦邦的一个大机箱,踹你一脚又麻又疼,这一点上你不如床令我舒服。
我不知道你每次帮我导出记忆的时候有没有捣乱,我觉得只有当下最重要,幸福快乐和我拥有的时间同样在流淌。看来二十年一次的记忆整理还是很有效的,我没有经历你说的那种“垂垂老矣”的状态——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原始人类的?它是讲什么的来着?不管了,我永远二十岁。
历史上的那些大悲大苦,不正像昨夜绽开的那团星云一样,逸散在这浩渺时空里,过不了多久,就被稀释殆尽了么。你自己也说,怎么生存糊口是万亿年前的主题了;战争在咱们每天收到的星际公报里,那都是宇宙边缘的事情;至于更广泛的矛盾、仇恨之类,我每天对你很不满意,这算吗?
我最不满意的就是你总说:我用两万亿年前人的词汇来描述我的生活。况且按照那时的标准,作为一篇故事都极其平庸,只有经过磨难挫折才叫精彩。
我现在写下这些东西,一是记录刚刚这个晚上重要的事情;二是向你证明,作为人,我拥有敏锐的感官和丰富的想象,这在世间无可匹敌。在它们的加持下,我从没有觉得乏味无趣,今夜一如既往,是值得怀念的时光。
从咱们的星球出发
我喜欢水,比如咱们的这颗水泊星球。
你叫醒我的时候,我们的恒星还在另一面。借着房间的全息窗,我能够看到天上反射它光芒的小卫星,在漫天星海里仍然皎洁夺目。当年我在几个选项中纠结,最终决定于现在的星球定居,就是看中了这倔强发光的小卫星。你说,我们的家既有太阳又有月亮了。
这清冷的月亮映照着满星球的芦苇,一片苍茫掩住了真正的水面,已经辨别不出当年播下种子的地方。芦花并不是纯白的,每一束都在月光下晕染出五彩的轮廓。你将房子的静音模式关掉,这样便能听到水经过门前芦苇荡时发出的潺潺声。风拂过芦苇芒尖,婆娑的律动和流水交织争鸣。
“我今天有鞋袜穿么?”我仍然用被子裹好自己的身体,“我想到了一种新玩法,需要穿鞋袜,只要不耽误做今晚的任务就行。”
“那可能得去外面仔细打捞一下呢~”你在全息窗上框出一片小区域,我便看清了其中那只勾在苇尖上、随风挑来晃去的黑色皮革马丁靴。
在咱们的星球上,脱下后随意弃掷的鞋袜已经到处都是,我最舍不得水世界这微凉沁爽的脚感了。
每当我的玉足在地狱般闷、热、酸的鞋袜中渡了劫,我总会让她们狠狠蹬、踩、搓掉套住彼此的枷锁。轻抬腿,足底挑逗最挺拔的苇叶。感受到毛糙的叶缘砺过我酥软的脚心,使得她吃痒而不得不蜷起身。
或者背对着水流,用我的脚尖踏过刚褪下而冒着热气的鞋口,在鞋面上踮脚,令裸露的脚底完全感受到水流的律动。脚趾翕动,一双垂足反复交错遮挡,脚掌拨弄涌来的清泉,或者作鱼儿弯钩状扬起,将水花打在高挑的双腿上。
又或坐在屋顶,用脚趾夹住摇摇欲坠的凉鞋,既是赏月,又是借着光凝视自己晶莹的趾甲。嗒、嗒,鞋跟就这样磕在屋檐上,凹凸的鞋面随摆动浅吻着我爱出汗的玉足,粘连后的清爽也令人喜欢。啪、哗,某次张开脚趾后,凉鞋终于脱飞出去,我便用双脚在微风中来回踢蹬,让她们挥舞着发出随水流而去的致意。
你按我的意思找来了外面的马丁靴和一双过水的花边蕾丝长袜。但是显得很不情愿,甚至把屏幕调成蓝色,打出一张歪倒的哭脸。
“这是让我想起在培育中心初见你的样子么——不擅长操作机器的小笨蛋?”
我知道,你挺讨厌我提到培育中心,那里诞生的都是各种宇宙中难以找到同类的生物。因为我是“极其尊贵的人类”,与我相配的你也就享有了最高标准的智能,可是四万八千年前那天你连机器都摆弄不平。
你说过你的诞生是为了代替父母来陪伴我成长,但是直到你帮我理解了父母是什么,我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缺憾。像咱们这样自由自在多好,我也不用费心去维护和同类的关系,即便我真正遇到过他们。
而且咱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富足,因为我是宇宙级侦察大师——专精肉侦,用我痒痒肉的。
“姐姐~今晚的任务是:按照对应的时间到曲埠天文台,观测和昨天新出现的星云有关的位置。”
“好耶,真有趣。完全没用我擅长的技能呢。”我咕哝着,正品味自己被袜子濡湿的脚,塞进马丁靴皮革里发出的涩涩声呢,就这样被你打断了。
你的小脑袋瓜里肯定塞满了我屡次对曲埠流露的讨厌神情。甚至还会不厌其烦地问我,是不是因为曲这个种族对人类曾经做出不好的事。
我现在再一次回答你:不是。虽然我早就知道曲这种曾经有长长尾巴,身体活像大扑棱蛾子的生物,最擅长的是改造基因。它们侵犯了人类的领地,将对方改造得面目全非。也使万亿年后的我,身体不过是人类原始形态的最可能复原。
然而现在它们由于未知原因退化成了黏糊糊的凝胶团,正被你的同类管制在曲埠——它们起源的地方。曲的本事也仅限于操纵自己,惟妙惟肖地变成各种低智慧生物,讨取每一位前去参观的宇宙游客的欢心。
曲埠现在不过是一座大型旅游城市罢了。我之所以讨厌它,完全不是过去人类先祖的事——那我毫不关心。仅仅因为曲埠也就天文台、博览馆和曲族自己建的丰饶神殿有点意思,而我早就把它们探索了个底朝天。
除了丰饶神殿的最底层。
“姐姐,下次去星际酒吧么~你今晚可千万别去……”
“干完活我就去神殿最底层。”
“啊妈哒!不行、打咩,不许!不许去那里!”
“闹什么。那咱们不接这任务了,我可想好好逛逛酒吧。”我伸手比画着爪子的形状,隔着靴,轻轻搔了搔已然觉得闷的脚,“上次潘多拉小姐那小爪子,还没有好生体验过呢,按这个时间去正能碰上她。”
“不许!我是说不许姐姐去碰那野鸟……不能、也不能去神殿,底层最不许!把曲放进去可完蛋了!”
“哎,你同类的安保措施做得这样差么。”我将一颗小跳蛋塞到恰当位置,它最刺激的功能是可以和我的心跳同频。当然,它还绑定了咱俩的通讯线路,以及在紧急情况下将我转移回飞船的传送装置。
“姐姐~不许取消任务啦!我都帮客户算好坐标了,看在我死了这么多脑细胞的份上……”你不再提神殿的事情,今晚去那里果然有门。
“我不是都穿戴好了么。”我还是略过惹眼的内衣,穿上更方便潜入的哥特式抹胸包臀裙。
你启动引擎,我看到周围水面的细密涟漪,随着功率提升逐渐变成粗大波纹。咱们家的这个卧室顷刻间喷水升空,变成徜徉宇宙的小飞船。
星际介质与引力商贩
在大气层外,一种宇宙介质——星潇包裹了我们。飞船后喷出的水汽映出它紫绿相间的色泽,和丝绒般轻盈的它逐渐融为一体,又像泉水汇入江河。
在这种介质中航行,可以超越光速。宽广、一望无际,通向咱们的目的地,再通向更加深邃幽远的宇宙角落。
纵然你早就习以为常,我每每看到这番景象,心中依然涌起赞叹和激动。多么完美的造物!我的心、这星潇、咱们的家,都是水做的。我无比喜欢水。
在星潇中逐渐聚集起闪烁的光点,像引水员一样带领我们前进。那些曾经地球上引导船舶进出港口的人,在无数年后的星系时代得到重生。周边的光点跃动着,追逐着彼此,又俏皮地躲开,显示出它们的活力。
真是可惜,我有恋床的老毛病,即使穿着战斗装倚坐在枕头旁,仍然觉得染上瞌睡,继而倒了下去。就这样蹬着又闷又湿的鞋袜,伴着窗外映来的华彩与满目星光,昏昏地失去意识。
直到被粗劣空洞的巨大声音吵醒。
星潇在这里到了尽头,一颗脏泥色的巨大行星赫然占据了飞船的全部视角。它外面一圈圈黑点状的星环,你将其中某团放大,发现是太空垃圾和不知道谁丢弃的过时装备。
那星球的表层溅起一排排泥点,又像用于防卫的尖刺。只是因为距离尚远而能够看清数量,然而每个泥点实际上比咱们自己那颗星球都大。飞船也立刻感到这股引力波而抖动起来,幸好你及时开启了抵消力场。原来它是想吸住自己最外面一圈破烂组成的、随时可能逃逸的星环。
“是引力族。”咱们已经多次和这种生物打交道了,“打开翻译器听听它说什么,咱们没有被吸引的趋势吗?”
“安全哦,姐姐。”你也很有经验,知道对它们敬而远之,值得嘉奖,“我刚才听到啦,它的名字叫咕噜。咱们只能说,哎,受到那些光点的误导,又和引力族遭遇啦。”
“快点小奴隶——奴隶——隶——i!”翻译器中传来一阵广播啸叫,模拟引力族本来的声音。那些光点都被驱散到我们后面、星潇的主干路上,继续引诱其他过客前来。
“买挂吗——挂吗——吗——ua?”
“谁要这些破烂?我脱下这靴子都比它那一圈值钱。问问它有没有那种药水,快点。”我催促着你,可是看到你好像不情不愿,“呀,快点。就那种诱惑药水,潘多拉小姐闻了就倒的。据说有个货运飞船在这附近坠机来着,快点,问问呀。”
你终于开口问了。只见它身上的泥痘一个接一个拱出,通过引力将烂成半截的货箱传递过来。
好啊,看来那坠机事件,咕噜也干了。正在咱俩想询价的时候,它自己开口道:
“飞船是那位姑娘——姑娘的——娘的卧室吗——卧室吗——室吗——ua?”
得,被认出来了。
作为“那位姑娘”,我最出名的是一身令无数家伙恨得牙痒痒,却怎么也挠不到的痒痒肉。果然,咕噜的要价和这个息息相关:
“她是人类——是人类——类看看脚——看脚——脚——jio!”
咱俩反复和咕噜核对,才确认它真的不是想把飞船外皮抠开,伸进引力臂来蹭我。所以我只需要在这里露出就可以。
说实话,我觉得这算赏它脸了。即使只是一段露我脚的影像记录,特别是清晰记录我脚纹的那种,咕噜也不可能让它流通到市场上。如果它的同类想交易,哪怕是介绍谁来看两眼,恐怕又要有不少货运飞船坠机,才凑得出本钱。
而且,真的好想就在飞船上脱去脚下的刑具啊。过了这么长时间,靴子里汗汽早就将脚焐透,十趾压在一起,发痒到想踢踏着戳烂什么。
哪怕这时仅把一只脚的鞋袜剥掉,蹬在冰凉的窗上,脚底滑溜溜的,拖下一条长长水渍……
面向窗外的全息记录仪,展示着我晾脚的每一分情态。特别是包臀裙延伸下去,被高抬腿撩出一角的、那条黑色鼓胀的封闭带……
尚未释放的玉足在靴子里饥渴发恨到趾头都蜷起来,在这座皮革地牢前端隆起一座小高山……
白如象箸的单腿颤抖着支撑上身,随着飞船的颠簸而左右晃摇……
双臂为了稳定站立而平伸着够到两边把手,以至于将酥腋上新生的柔软长毛也舒展开……
恐怕都爽到我脖子高高折起,眼眸上翻吧。
“不行哦!我家姐姐不许!”
“这样多好。”我已经将手伸向左脚边的靴子拉锁,她更加娇嫩敏感,在里面都热疯了,“就脱一只脚,脱我左脚好不好。”
“呀吗!不行,危险!”你大吵大闹着,“姐姐,有些家伙在通过你脚的三维全息反推基因,从而开发针对你的特攻武器!那种花粉状的东西飘到你身上会痒死你的!!”
“不给看就算了——就算了——算了——了反正她也只是——只是你的——你的性奴隶——性奴隶——i!”
“你净胡说!卧槽,卧槽!引擎怎么停转啦……引力过载……引力过载!”
“让它看看我脚嘛,又死不了人。”我用半撒娇的语气开玩笑,实际上脑中正幻想,身上被沾了针对我的花粉是什么滋味,“觉得痒痒又不是不会蹭。”
“你不是人类——不是人类——是人类——人类早就被曲灭绝了——灭绝了——绝了——e!”
“姐姐,别听它胡扯!啊啊啊啊啊死飞船、死飞快启动啊啊啊!”
“我看见过——看见过二十个长得像你这种的——种的以为自己是人类——以为自己是人类——人类——oi!”
我本来对咕噜没什么反感,但它这段话惹到我了。
“姐姐、姐姐哇哇!我们完啦啊啊啊啊!”
“以为人类是什么好——什么好东西——么好东西——东西不过是机器的宠物——机器的宠物——宠物——wu!”
“起开,大惊小怪。”我走到控制台前,找到聚变点火器的开关,瞄准咕噜,“好啊,我是不是人类,不要紧的……把你先烧成黑矮星!”
飞船吐出一条细长的火龙,燎到了它。
我相信你也清楚,点火器起作用并不只有火焰,主要还是提高大团物质发生核聚变的概率。如果功率更大,咕噜很快就能转变成一颗恒星,当然那样的话,它肚子里的破烂还不够烧一小时的。咱们飞船安装的点火器,对这种期待把自己攒成垃圾星球的引力族来说,是一种刚刚好的惩戒手段。
“唔啊好它妈烧啊——啊——啊你不是人类——不是人类——人类啊让你是才是啊——让你是你才是啊——才是啊——a!”
我真想换个超大号点火器,给它烧到自发聚变!然后是黄矮星、红巨星,再后把它外层那些宝贝垃圾都蒸发逸散,变成白矮星,最后晾成一颗黑矮星。当然,宇宙中能实现恒星加速转化的种族很少,咕噜的质量也完不成这种转化。
它现在唯一的反抗就是用聚变导致的膨胀将飞船顶出去,刚好让咱们脱身。
“对付这种嚼舌头的家伙不能仁慈,听明白了么。特别是拿我是不是人这种事搬弄是非……”

“姐姐,不要听咕噜瞎说啦好不好?”
剩余的路上你都这样劝我,好像我是头回听到这种流言。
其实我很早就在想自己到底是谁了。“人类”这个词汇是你告诉我的,人类和地球的故事是你讲述的;“你是人类”,是所有宇宙种族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由各族无数种表达崇拜的方式反映出来。以上这些,没有一样来自和我相同外形的家伙。
咕噜其实说的有道理,大家都认为我是人类,我才是人类。特别是你,我在它嘴里俨然是你的宠物了。
“姐姐~姐姐,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奴役你哦!”
“哦。”我终于从这深不见底的问题中跳脱出来,“咱们的家,不就是你关押我的超大型水牢么。”
“耶!那我可以将姐姐用苇叶捆好,按在溪水里拷问咯!!”
你在幽默感这方面比我强多了,成功勾回了我的想象。我立刻被你带进沟里,开始幻想拷问场景:
你将激爽水流一点点从我头上淋下,液珠滑落,将我浑身欲火延烧的燥热尽数褪去。超级凶地命令我不要将注意力聚焦于自己两只丰满奶兔上,那一圈圈挑弄,逐渐向心的苇芒……柔软的、轻拂的、侵蚀的、无力的,如果这就失声叫出来的话,岂不是、岂不彰显我敏感……啊不,你想要、想要,我听到了,如果还爱你,就应当在舌尖收回咬紧之前,供出我身上又一弱点……
咱们重新跟上了逃远的光点,终于向正确的方向航行。在这样的想象中,我浑身萌发一阵细汗,将包臀裙打湿,脚底竟然不再是最闷热的……
在棕榈岸上迤逦
“姐姐~到啦!下次换你带我出去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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