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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前辈你就别太操心了,洛萨里奥他能惹出什么麻烦呢?无非是多关怀几个大姐姐罢了~”
少女悠闲地坐在桌角,双腿俏皮地晃荡着,歪过头瞥向正对触摸屏操作的青年——靳渊。
“已经过去四十二个系统时了。洛萨里奥的‘约会’从来没有超过二十八时,更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就消失这么久。蝶奈,你要是闲着就来帮我排查。公元前45.5亿到前1万年这段我已经快筛完了。”
“说得那么吓人,这区间根本是无文明时期诶~难不成洛萨里奥前辈跑去跟三叶虫、迅猛龙、猛犸象约会?”
“以防万一。”
其实名为蝶奈的少女说得没错,对洛萨里奥来说,这区间里显然不存在他的理想型。也正因如此,靳渊正以最高五万倍速筛查这段文明前的时光。
“那好吧,我从现在推进到的2026年往前倒查,就开百倍速吧~顺便吃个点心。”
“嗯。那就快开始吧。”
靳渊低沉平稳的语调里,藏着对少女摸鱼行为的一丝无奈。其实他早就习惯了,说到底,他是这条时间线的主理人,更准确,也更掉价地说,是这条时间线工作小组的组长。
在时间领主的统筹下,每个工作组负责管理一条时间线,但无人知晓时间线究竟共有多少条。他们的工作听起来很简单:监测异常,修正异常。但实际上,各类时间仪器的操作指南繁复至极,文字量上足以与五套时间线原住民编写的最厚辞海相比。
对这间工作组而言,靳渊凭借他高效而负责的工作态度彻底解放了另外两位同事,但这也同时助长了蝶奈的惰性,和洛萨里奥愈发饥渴的欲望。前者无非是从时间线上捞点各地美食解馋,而后者——
“你想想,时间线只会在历史有变动时产生涟漪,然后才有一丁点儿可能被我们侦测到,再然后,才有那么一丝丝机会影响整条时间线的稳定性。”
“嗯。这逻辑没问题。”
靳渊至今还记得洛萨里奥提出那个方案时激动的模样。他说得确实没错,异常值不一定代表影响,有影响也不一定会造成时间线紊乱。
“那我,我要是去找那些……快要死的人呢?一两个小时之后要死,或者大胆点,一晚之后就会死的人——那是不是几乎不会有后续影响?更不可能扰动时间线吧?”
“所以前辈你是想去干什么?给漂亮的大姐姐做临终关怀?”
蝶奈当时一边舔着冰淇淋勺,一边眨着眼睛问道,语气天真,却让洛萨里奥老脸一红。
“咳咳!这你小姑娘就别管了,你这个年纪我说了也不懂……靳渊大哥,你就让我试试行不行?”
蝶奈是组里最小的,而洛萨里奥比靳渊还大五六岁,但出于对这位靠谱组长的尊敬和信赖,他一直喊靳渊“大哥”。
“不出现E级别以上影响的话,可以试试。”
“好嘞!”
公元前194年、公元221年、756年的中国,公元前30年的托勒密埃及,公元1793年的革命法兰西……通过检索当期关键女性逝世名单,靳渊和蝶奈基本知道了洛萨里奥见了谁。之后蝶奈常拿这些名字打趣,而洛萨里奥不是一脸舒爽地敷衍过去,就是一脸满足地笑而不语。靳渊也因为确实没有监测到超过一毫的异常值,默许了他的行为,只提了一个要求——“控制好时间,定期回来报到。”
可现在,违规的苦果终于来了。洛萨里奥的失联远超先前的约定时限,并且标记他时空方位的追踪芯片也不知为何毫无反应。
一旦发生人员失踪甚至是时间线紊乱,他们将面临什么?时间领主的惩罚?被放逐到终末之地永恒囚禁?时间管理局从无先例。虽说各项手册内容繁复,但时间管理局本身不存在任何绩效考核和监控工作系统,甚至连“定期检查”的概念都不存在。可正因如此神秘才更令人不安。
“紊乱产生在公元前1183年的希腊。”
还算幸运,微小的异常值出现在较早的文明时间点,靳渊很快就找到了。
“特洛伊战争?”蝶奈有些不情愿地放下咬了一半的奶油蛋糕,凑到靳渊身边看他所指的时间戳,“会是谁呢?难道是那个美女海伦?可为了避免扰动时间线,根本不可能选她吧?她离死还早着呢。”
靳渊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闪烁的时间戳上,异常量测值虽然微弱,但持续存在。
“失联超过四十系统时,已经构成五级事件。”
“哎呀,真是的,才五级欸~”蝶奈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真要为了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洛萨里奥前辈特地出趟外勤?说不定他正爽着呢~”
“时间线的稳定不容小视,这次你和我一起去。”
靳渊站起身,程序随即开始进入准备阶段。
启动跃迁程序,目标时空锚点:公元前1183年,希腊
“知道啦,知道啦~出外勤居然是去抓嫖什么的……”蝶奈的语气满是轻佻,“反正就算真弄出点‘小涟漪’,时间领主那边不也从没人来查过,对吧,前辈?毕竟规矩是死的,我们是活的嘛~”
靳渊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笑容甜美无害,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抱怨。但他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确认着坐标参数。
跳转准备。十系统秒后启动——
控制室逐渐被跃迁的白色光芒吞没,在时空扭曲的嗡鸣声中,蝶奈露出一个可人的笑容,而靳渊则闭上了眼睛。
靳渊维护这条时间线太久了,少女的怠惰他早已习惯,但与洛萨里奥那种纯粹沉溺欲望,视职责为束缚不同,她除了给自己打下手外,她便只有吃时间线上的各种美食与翻看时间线上的各种读物这两件事。
对各项工作都提不起兴趣的她,这次眼中罕有地掠过一丝光亮。
【能有工作热情的话,那也行吧。】
工作了不知多少系统年的靳渊比谁都清楚,他们每个人都是时间线的囚徒。也正因如此,出于对彼此命运的同情,他才会默许两人的一次次不会有影响的越界。或许在这无尽守望的宿命里,那一点“不完美”,才是他们尚未完全沦为时间傀儡的最后证明。
二、痒缚英躯
时空跃迁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灼热的阳光和带着血腥气的风沙便扑面而来。靳渊和蝶奈出现在平原边缘的一处山岗上,远处宏伟的特洛伊城巍然矗立,视野的另一边是连绵的联军营地。
“坐标无误,公元前1183年,特洛伊战场。”靳渊看着手腕上的时空仪, “异常信号持续存在,强度微弱但稳定,源点定位……不在城内。”
“不在城里?”蝶奈踮起脚,饶有兴致地眺望着,“所以不是那位让两个国家打了十年仗的美人海伦咯?白期待了。”
蝶奈不甘心地咂了咂嘴,而靳渊调整着探测参数。时空仪指针的指向清晰无误地避开了王宫,笔直地指向了战场最前沿。
“在战场上。分析能量模式……高度强烈的欲望宣泄与精神波动。”
“欲望宣泄?天呐……难道说,洛萨里奥前辈……他对军营里的糙汉子也下得去手了?”
虽然靳渊从未研究过洛萨里奥在时间线上寻欢作爱的行为,但他至少能确定对方不是个同性恋。
“直接去查看吧。”
两人启动了超维度遮蔽迷彩,身影融入空气,快速掠过平原,逼近那片核心战场。
然而预想中战场搏杀的惨烈画面并未出现,但眼前荒诞的景象让他们陷入了另一种震惊——
史诗中的大英雄阿喀琉斯,此刻正仰面倒在他的战车上,浑身被金光流淌的藤蔓紧紧缠绕,动弹不得。他原本爽朗的英俊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曾令特洛伊人胆寒的锐利眼眸,此刻溢满了难以启齿的屈辱。他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怒吼,只有无法抑制的狂笑。
“呜啊啊啊哈哈——住,住手!你这……卑鄙的……啊哈哈哈哈哈!痒,痒死了,啊哈哈哈哈——停,停下……有本事与我真剑真枪……啊哈哈哈哈哈哈!用这种龌龊手段呜呜呜呜……啊哈哈哈哈——”
阿喀琉斯试图维持英雄最后的威严,却被陡然加剧的痒感击得粉碎,出口的呵斥化作一串不成调的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停,停啊,我的脚,我的脚受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那位面容清秀的青年,史诗中最终射死阿喀琉斯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正站在战车前。他脸上没有杀戮的疯狂,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反而氤氲着一种带着些许沉醉与兴奋的潮红,看着被捆缚在战车前扶手上的那双大脚。他纤细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乐师抚弄琴弦般,在阿喀琉斯那健硕而宽大的脚心上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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