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好文】心角铙-韩国女孩【2.5W字】

星球执行官

[1]
事实上，和上个星期相比，他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了。那短短的几天里，他赔了股票，丢了工作，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也向他提出了分手。最崩溃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自杀，只是终究下不了手。
在朋友的介绍下，他来到了这个位于韩国南部并不出名的临海小镇。虽说小镇相对破旧和落后了一些，但临海的旅游资源还是开发得不错的，不过十月是海边旅行的淡季，很多时候他几乎一个人就占了大半片海滩，这种感觉让他好不惬意。比如现在。
“股票赔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至于那女人……哼哼，所谓患难见真情，只不过暂时穷几天，就迫不及待地要分手，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他半眯着眼睛，懒懒地晒着太阳，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直到暖暖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那东西”原来是个小女孩。女孩约摸十一二岁，身上穿着洗得发白且略小一号的校服，小脸蛋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仔细一看却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叔叔，要买点手工挂饰吗？”女孩小声地问他。
他这才注意到女孩手上捧着一个不大的纸盒子，里面装的大概就是女孩所说的手工挂饰，但显然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不要。”他很冷淡地说。
女孩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并没有作过多的纠缠，只是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他叫住了女孩，女孩应声回过身，而他也看清了她刚才鞠躬时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的、粘在她校服右胸前的名字。他记得介绍他到这来的那个朋友曾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名字，“你叫郑淳瑛？”
女孩有些吃惊，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脚奴’郑淳瑛？”
这回女孩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他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地发颤——看来就是了。
“你过来？”他向她招了招手。
女孩顺从地走到他跟前。
“把鞋子脱了。”
女孩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轻挑了一下眉毛，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一万韩元的纸币摁在女孩脚边的细沙上。
女孩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又一次摇了摇头。
“嫌少？”
女孩仍是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卖……脚……”女孩的声音小得他几乎听不见。
他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小脚奴’么？你不‘卖’脚你卖什么？”
“手工挂饰。”
他被女孩一本正经而又不似做作的回答狠狠地呛了一把，但随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想起临行的前一晚，朋友还特地打电话来嘱咐他一定要去这片海滩上一个半公开的隐性景点、一个名叫“在妍”的海边小屋住宿，就算不住，也要去一趟，去看看这间小屋的东家的大女儿郑淳瑛、一个外号叫“小脚奴”的小女孩堪称完美的脚丫子。原本他是很不在意的，毕竟他又不恋足，但既然碰巧遇上了，他也不介意见识见识那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脚丫子，只是眼前的女孩并不像他想象中像从事某种职业的女子那般的“主动”，反而显得很不情愿，这大大地激起了他的兴趣。
“这样吧，你那些东西我全要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女孩的脸上出现了欢喜的表情，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但前提是你要把你的脚丫子给我瞧瞧。”
女孩的表情一僵。
“我只是买你那些东西而已。”他看得出来女孩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但他并没有直接催促她，只是说了一句听起来没什么意义的话，同时把那张一万元朝女孩推得更近了一些，然后看着她捏紧了小拳头，又慢慢地松开。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女孩到底还是坐了下来，蹭掉了老旧的帆布鞋，又脱去了沾上了几颗细沙的白色短袜……

[2]
一万元是一个什么概念？
对大户人家来说，可能只是一顿早餐，一次打的，一点小费，甚至可能只是对乞讨者的打发。但对于淳瑛，一万元是能让全家人幸福地吃上一顿的有肉的大餐，是够全家人吃一个月的大米，是二十根阿爸最爱吃的袋装火腿肠，是三十瓶能让叔叔不打阿爸的啤酒，是自己跟妹妹淳嘉能用一年的铅笔和练习本。
而如果只是靠她的那些手工挂饰，她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编多少串，还要找到愿意买的人，才能赚到一万元。所以淳瑛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接受了那个“交易”。
“幸好那个叔叔不是坏人呢。”她对自己说道。确实，和那些“慕名”而来、动不动就挠得她笑出眼泪来的恋足者相比，刚才那个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捏了几下脚趾、挠几下脚心的叔叔着实算是个大好人了……
淳瑛一边这么胡思乱想着，一边吃力地提着几个分别装着肉、青菜、火腿肠、方便面等食物的塑料袋朝所在的这个勉强算是小超市的收银台走去。
接过一万元的收银大妈有些不忍地看了淳瑛一眼，毕竟大家都在小镇住了那么多年了，淳瑛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能拿出一张整张的一万元纸币的唯一途径是什么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淳瑛，你又……”她欲言又止，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从一旁的菜筐里抓了两个西红柿塞进了淳瑛手中的塑料袋里。
但女孩眸里的光芒已变得暗淡。

[3]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晚饭，有了火腿肠吃的阿爸安分了许多，叔叔也难得地没有给她和妹妹脸色看，只是本来就不多的肉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饭后，叔叔拍拍屁股就出门去了，阿爸也不知道跑去哪玩了。淳瑛洗了碗，又把被阿爸弄得乱七八糟的家里收拾整齐，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她和妹妹合住的房间里。然而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淳嘉已经等了她好一会了，而一旁，是一捆绳子、一把洗衣刷和半脸盆的水。
淳瑛苦笑了一声，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而她也从未想到逃避。她和淳嘉甚至没有半句语言上的交流，不论是出于亲生姐妹间的某种心灵感应，还是因为早已成为一种惯例，她很清楚她现在应该做什么。她铺好了被褥，枕着枕头，倒趴在了褥子上，双手交叉在背后，双脚也并拢在一起，而后毫不反抗地任由淳嘉把她的手脚都绑了起来，而且是双脚向后翘起和双手绑在一起的那种，也就是所谓的“四马攒蹄”，嘴里也被塞入了一角被子。
“姐姐，我帮你把你这双被弄‘脏’了的脚丫子洗干净吧。”淳嘉虽然比淳瑛要小三岁，但此时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的儿戏，有的只是认真、严肃。她翻身骑在了淳瑛的背上，捉住她其中一只脚，一手插在她的脚趾缝里，用手指夹住了五个脚趾头，并用力地往脚背的方向扳，使得这只脚的脚心很大限度地展露了出来；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是握着蘸了水的刷子，不偏不倚地抵在了淳瑛的脚心里，然后一边数数，一边一下、一下地刷了起来……
堪称“脚心杀手”的刷子，刷在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几乎可以说是幼嫩的脚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大抵古时候的痒刑也不过如此吧。然而淳瑛并没有反抗或躲避——虽然她的手脚都被绑着，但弱要躲开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她没有。甚至如果你观察得够仔细，你会发现她被淳嘉的手指夹着的脚趾其实都是靠她自己的意志翘着的，不然仅凭淳嘉几根细小的手指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这五个单从力气说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脚趾？
是的，淳瑛是自愿接受这非人的痒刑折磨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去年的一个夏日说起。

[4]
淳瑛记得那天她也是在卖手工挂饰的时候遇到那个已经记不清相貌和年纪了的男人的。那个男人在买了两串挂饰后，提出要她脱了当时她穿着的凉鞋给她看看脚丫子，并且给了她两千元的小费。她答应了。
那个男人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把她的脚丫掀过来翻过去看了好一会，又挠了几下脚心、拍了几张照片、问了她的名字就让她走了。回家的路上她还在想，只是被挠几下脚丫子就有两千元这种“美事”要是天天都有该有多好，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她这“愿望”就实现了。
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人，几乎是指名道姓地找到了淳瑛。客气点的还会先买几串手工挂饰再提她的脚丫子，不客气的直接张口就说要“买”她的脚，弄得淳瑛好一顿莫名其妙，但看在一张张可以变成全家人的食物的钞票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可随着提出这种要求的人越来越多，“下手”也越来越过分，即使淳瑛再懵懂再无知，她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试图拒绝他们，但回应她的时候越来越高、高到她说不出“不要”两个字的“小费”，于是她还是半推半就地继续着这份“兼职工作”——她一直把这件事定义成兼职工作，直到一个实在看不下去了的邻家大哥哥告诉了她一些和恋足有关的事，她这才知道她是在跟一群什么人打交道。而她也一直记着大哥哥说得很难听但却是事实的一句话，“淳瑛，我知道你家里很困难，可你这么做，你跟那些在酒吧‘工作’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和羞耻的事的淳瑛很受打击，她决定拒绝掉所有和脚有关的要求，也的确这么做了，即便对方给再多的钱。可就在这时，阿爸又犯病了。在自己的生命和尊严间，淳瑛可能会选择尊严，但在阿爸的生命和自己的尊严间，她只能选择前者，选择继续接受那些恋足者的“小费”。而郑浩中，也就是淳瑛的叔叔，在得知这件事后，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把自己的亲侄女的脚丫子列为海边小屋“在妍”的一项特殊服务，吸引“那些人”来住宿。为了偿还阿爸欠下的昂贵的医药费，淳瑛不得不答应，除此之外，她偶尔也像今天这样在外面赚点“外快”补贴家用。慢慢的，她的“小脚奴”之名也就这么传开了。
她任由那些变态的恋足者在她的脚丫上摸着，捏着，挠着，甚至是舔着——好在韩国对以任何方式侵犯未成年少女的定罪和处罚都极其严厉，那些人才没有对淳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然而，以前还不懂这些东西时也就罢了，明知道自己在做着什么性质的事，却还不得不去做，淳瑛觉得她的脚很肮脏，一种来自精神层面上的肮脏，一种不是轻易就能洗干净的肮脏。她需要救赎，需要不让自己一直堕落下去的提醒。但生性敏感怕痒的她无法对自己下手，于是她拜托比她自己还痛恨她“卖”脚的妹妹淳嘉作为自己的监督者和执法者，在每次接受小费后，用深入骨髓的痒痒警示自己。
就像现在。

[5]
转眼又到了早上。
即便已经过了整整一夜，被刷子刷了左脚脚心一百下、右脚脚心一百下、每个脚趾各二十下的淳瑛还是觉得脚有点发软——这是淳嘉给她定的量。今天是星期六，休息日，但对淳瑛来说绝对不是休息的一天，她有些踉跄地把小屋里所有的客房都打扫了一遍，然后洗了昨天全家人的衣服，抽空还编了几串手工挂饰，再接着就是午饭了。
“淳嘉，吃饭了。”淳瑛推开房门的一角，小声地喊了妹妹一句。
“我不吃。”淳嘉头也不抬一下。此时的她正沉醉在她面前的梳妆镜里，擦着口红，又弄了弄头发，事实上，她已经在镜子前坐了一个上午了。而且说来可笑，对淳瑛“卖”脚很不齿的她，用的口红、发箍，甚至那面半人高的梳妆镜，却都是用淳瑛“卖”脚赚来的钱买的。
“为什么？你都没吃早饭。”
“我要变得像她一样瘦。”
淳嘉指的是她手边那个漂亮的洋娃娃。
“‘她’是洋娃娃，不是人。”淳瑛有些苦恼，“世界上是没有那样又漂亮又瘦的人的，除非你变成外星人。”
“你等着瞧吧，我会变成‘她’的。”
“好吧，我会给你留一份的，你饿了就告诉我。”淳瑛不再坚持，关上房门，坐回到临时充当饭桌的折叠书桌前。
“我的郑淳嘉最爱火腿肠，我的郑淳嘉啊，我的郑淳嘉啊……”阿爸笨拙地握着一把汤勺，身子左摇右晃的，一边念叨着淳嘉的名字。
“你的女儿郑淳嘉正忙着跟外星人玩呢。”淳瑛帮阿爸在火腿肠上撒了一些香酱，香喷喷的气味很快吸引住了阿爸。
“火腿肠啊火腿肠，我的最爱……”他也不用筷子，直接就用手抓起切了片的火腿肠一片接一片地塞进嘴里。
“阿爸，慢点吃。”看着有些疯傻的阿爸，即使淳瑛从未嫌弃和厌恶过这个男人，她还是有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